待秦君临返回咖啡厅,蒂芙妮已经消失无踪,服务员和顾客们恢复神智,都因为天花板的渗漏而大叫。
「狡猾的女人。」
秦君临啧了声,下次要让她狠狠吃个苦头。
想着,拨通一个电话。
「秋月,我有事找师姐,该你兑现承诺了。」
电话那头明显很不乐意,但只能咬牙答应:「我知道了,你等着吧。」
与此同时。
叶九渊的住所。
「叶公子,消息传回,叶象和叶蒋都死了!」
下人沉声汇报。
「这都是抛出去的棋子,死就死了,关键的呢?」
叶九渊面色清淡道,仿佛死的不是叶家人,而是街边的流浪汉。
「曹沁被秦君临所杀,还有曹麒麟和颜振,也死在他手里!」
「好!」
叶九渊大拍手掌,脸上竟是狂喜,转头道:「哥,是不是该通知曹家和颜家了?」
就见。
一个身材挺拔,眉眼深沉的男人矗立在窗台前。
他腰脊如枪,身披的红白长袍,大袖飘飘,由顶级衣匠精细雕缝,一条赤青色蟒蛇缝穿肩膀,蛇口并肩,单手扶在腰间的佩剑上。
现代规定,非国门将星,不得随身配剑!
正是东北境国门总督,北都八大人杰之一。
叶南山!
「曹麒麟虽然是人杰末流,但他手里终归是拿着曹家的混元刀,都被那条丧家犬杀了?」
叶南山眼中始终淡漠,对这些事只是提一嘴,并不放在心上。
「千真万确,人手去到现场时,曹麒麟的尸体还被挂在了路灯上。」
下人将头点在地面,根本不敢窥视眼前的这对兄弟。
叶九渊生而霸气,锐芒四射。
叶南山身行王道,权倾朝野!
「接通曹家和颜家的电话。」
两道视频接通。
那头分别是一名中年男人和一位老人。
中年男人气息庞大如海,臂膀粗大似柱,面相暴躁。
而老人虽然暮年,但眼眸如鹰,杀气不藏,身上更是穿着一件浅蓝色中山服,挂满了琳琅满目的授徽!
「曹叔叔,颜老。」叶南山和叶九渊都齐齐称呼道。
「两位叶后侄,这个时间联系我们,是什么急事?」颜守邦说道。
叶九渊表情一变再变,忽地崩溃大哭:「我对不起两位长辈!」
「干什么了?给我说清楚!」
曹肃看出什么,即刻震吼,声音穿过手机,都差点震破下人的耳膜。
这是一位化境九重巅峰的老牌武宗!
「都怪我二十年前杀不绝,才让秦家留下了一个荼毒,才会导致这场惨剧的发生啊!」
叶九渊声泪俱下,眼神里又恨又怒,手指都掐出血来。
颜守邦听到这里,已经脸色骤然阴沉。
「赶紧给老子说!你在废什么话!」
曹肃更是被吊得极度暴躁,这样的情绪正合叶九渊的意。
就听叶九渊眼中带钉,道:「曹麒麟和曹沁,以及颜振,都惨遭女干人杀害!」
「你说什么?!」
电话那头,瞬间传来了巨大的咆哮声!
众多下人顿时感觉头晕目眩,急忙捂住流血的耳朵。
「我儿麒麟死了?」曹肃眼珠瞪大,一拳砸下,眼前厚重的檀木桌轰然崩裂!
「告诉我,是谁杀的!」颜守邦还能控制住情绪,但老牙已经咬得滋滋磨响!
他身旁的一众亲信都脸色阴沉。
这可是元老亲孙子啊!
谁吃了熊心豹子胆,敢杀颜振?
「是秦家那条丧家犬!秦君临!」叶九渊适时地回应。
只听那头的双方沉默了一小会。
「去办。」颜守邦只是冷冷挥手,亲信们便立即动身。
「好一个秦君临,好一个秦家丧家犬!生前想害百家,死后还留有余孽!当初老子就应该把整个秦家挫骨扬灰!让这群贱畜死不安宁!」
随后是曹肃提刀的声音,以及彻底的震怒:「我亲自来江城,一天之后,我要他死!横死街头!」
电话挂断。
叶九渊哭泣的表情瞬间收拢,取而代之的,是得意的狞笑,拨通了祖爷爷的电话。
「祖爷爷,一切都跟你预料的一样!」
对面传来苍老的声音,满意道:「已是万无一失,服下他手里的丹药,明天之后,带着秦家那条丧家犬的头回北都,来见我。」
「是,谢谢祖爷爷!」叶九渊欣喜若狂。
与此同时。
秦君临按照秋月传回来的消息,驱车赶往昆仑山。
因为夜入渐浓。
沿着山背崎岖的山路前行,周围的雾气已经遮蔽前路,每一步都有可能踏入悬崖,所以这条路是禁止游客,很早就封起来了。
「好久没回来了。」
秦君临深呼吸,一切都很熟悉。
二十年前,就是那个深藏云端的女人,将他从死水中拉出,带上了昆仑山,一去十数年,再下山时,于北境一战成名!
「这么多年了,就没人整一下这些路吗?」
秦君临一步一阶,感觉空气稀薄,呼吸有略微吃力。
昆仑山被称为龙脉山,并非空穴来风,正面游客的山路都十陡百峭,需要搀扶铁链前行。
而想要从山背上山,更是危机重重,需要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毅力。
儿时的他爬过,丰韵女人将他带到山下,告诉他要么山腰见师,要么死在半途,她来收尸。
于是秦君临咬着幼牙,手指挖断,膝盖磕碎,渴了喝露水,饿了啃草根,不知困倦疲劳是何物,像机械一样爬到了山腰,不过那时候已经是回光返照,几乎暴毙。
不过现在,秦君临一提气,猛地踏出百阶,不过数分钟,就抵达半山腰。
一座古色古香的山庄排布,大小十来处阁楼环山建造,寻常游客根本找不到这里,更想不到昆仑山内还藏有乾坤。
入眼,一位穿着青霓裳长裙的美人坐在剑亭下,油纸伞放在身旁,仿佛本身就是一幅墨画,她只是一抬眸,整幅美轮美奂的画都活了过来。
而秋月则跪在面前,悔恨道:「弟子大罪,但他救我弟弟恩情在,我只能偿还。」
东方洛水挥了挥指尖,淡然:「不是你的问题,出去吧。」
秋月这才起身,低头离开,路过秦君临时,狠狠剐了他一眼。
「师姐,我想知道,为什么婚书要选许银瑶?」
秦君临开门见山。
「她心境非常脆弱,师父用了一个月才调理好。结果下山后,你管教无方,还被有心人抓走利用,扭曲的事实被变成了事实。」
东方洛水说话时,眼帘低垂,眼睛清澈如宝石,秦君临忽然察觉,师姐的眉角上画了淡妆红黛,让本就美人的五官更加立体。
师姐的双眼很特别,和蒂芙妮那双挑拨的狐媚碧眼不同,她是一种独特的清
冷秀气,气质矜贵凛然,像是古时候端庄的诗画美人,不是一般富贵人家可以培养出来的。
「心结不解,长久以往就会变成心魔,余生只能杀人度日。」
东方洛水昂首,轻撩发梢,簇拥的柔顺墨发用白玉发簪盘起,光是看着,就让人不禁好奇,拔掉发簪后,青丝如瀑般披落会是怎样一幅美景。
「虽然师父和我都不认她,但她终归是跟过师父,算是我半个师妹,我也不容许她辱了师父的名声,又是你把她带上的山,孽缘由你结,自然由你解,懂了吗?」
东方洛水说罢,不经意看了眼秦君临,才发现秦君临一直盯着她看,登时眉头轻皱。
秦君临咳嗽了声,连忙侧开眼,道:「师姐您继续说。」
东方洛水放下茶杯:「再者,我不喜欢看到,有人当初拼了命的付出,结果却被其他人篡夺。」
秦君临笑嘻嘻道:「谢谢师姐关心。」
东方洛水冷不丁瞥眼,好像在说不要脸:「我没说是你。」
「好好,师姐说是谁就是谁。」
秦君临笑意点头,看东方洛水没搭理,便收拢神色,继续问道:「我还有个问题,师父许下婚书不止是为了解心结,还为了让我查清当初秦家灭门的真相。」
「那么,许银瑶和秦家有什么关系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