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还自持身后有依仗,咬牙嚷嚷着要冲进去再搜一遍的梁红,此刻已被那一身戎装,和那上一秒还阳光明媚下一秒就阴冷无情的目光吓破了胆。
梁红紧张地摇了摇头,「没,没有。」求救的目光频频投向一旁的杨国平。
林飞龙冷笑一声,「呵,那就是全凭你红口白牙一张嘴了?」
「你这样凭空捏造事实,不仅侮辱了林娇娇同志的人格和名誉!更是挑拨离间,破坏生产大队的内部团结!」
梁红被吓得腿一软,当场便瘫坐到了地上,这个罪名能逼死人,可不是她能承受的。
杨国平尴尬地笑了笑,先示意身边的两个女同志将梁红扶到一边休息,
「林营长,这么一点小事,调查清楚就好了,是个误会。咱们都在一个村生活,尽量大事化小,凡事好商量。」
林飞龙勾了勾嘴角,嘲讽地道:「大事化小?怎么化?怎么好商量?」
最后,大家达成了一致:
梁红无事生非,挑拨离间记大过处分,计入档案。
由林飞龙当场起草两份道歉书,将事情的来龙去脉、结果都写得清清楚楚,前来参与搜查的主要领导分别签字画押。
一份由林飞龙收了起来,另一份由梁红拿着,待第2日的中午12点,站在食堂门口,当着所有人的面再念一遍。
此事才算了了。
外面的人散去,林飞龙笑嘻嘻地拿着一张签字画押的道歉书进来,他弯腰双手撑着膝盖,半蹲在她跟前笑道:「怎么样,解不解气!」
她接过来随意瞅了一眼,便扔到了桌上,「还行吧!」由于堵着鼻子,声音听起来嗡嗡的,「来得及时。」
这时,房门吱呀一声突然被推开,一个梳着双马尾的女生走了进来。
「娇娇,你没事儿吧?他们刚把我放出来!咦,这是谁?」
林飞龙回头看了一眼,慢慢直起了身,上前一步友好地伸出了手,「你好,赵传芳同志,我是林娇娇的二哥林飞龙。」
他一边说,还一边悄悄地跟林娇娇眨眼。
当晚,林飞龙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,住进了知青所的家属院。
本以为有了家里人来撑腰,林娇娇至少要请假休息好几天。
谁知她不仅没有请假,还带着英俊又能干的二哥一块上工。林飞龙的劳动速度一个顶三,上午的时间才过了一半,就帮着把她和赵传芳分到的农活全部做完了。
她生平第一次又快又好地拿到了10个工分,大家纷纷投来羡慕的眼神。
回到知青所,赵传芳美滋滋地抱着一本书便去了院子里。
林飞龙在窗边坐下,翘起二郎腿正准备喝口水,顺眼望去,正好看到刚刚走出房门的双马尾女生,背着太阳坐下翻开了书,沉浸到自己的世界里。
就连妹妹林娇娇何时坐到了他的对面,双手撑着下巴笑看着他,也没能及时发现。
「哎哟,你吓我一跳!」
「怎么了?有话说话,你这样看着我,二哥心里瘆得慌!」
林娇娇仍旧不语,挑了挑眉看看二哥,又看看窗外院子里的赵传芳。
林飞龙忽地想起一事,将手中的水杯一放,阴测测地笑道:「你那缺德的未婚夫和毒闺蜜呢,怎么来了半天了,也没看见她们?」
她瞬间便失了笑意,无所谓地道:「那对狗男女被关到了镇上拘留所里,因入室伤人被抓起来了。」
林飞龙轻轻嗯了一声,看似随意放在水杯旁边的拳头被握得嘎嘎作响
,心中俨然有了打算。「一会儿我去趟镇上。」
她并没有问为什么,只是看了一眼坏了的门栓,灵光一闪,「二哥,你从镇上回来时,顺便帮我买一把锁,我房间的门栓被那畜生一脚踹烂了。」
林飞龙看了一眼那彻底脱落的门栓,心中一揪,探过身摸了摸她的脑袋,「嗯,知道了。」起身就走。
林飞龙前脚刚走,后脚她便叫上赵传芳一块儿出门了。两人特意从小厨房的后门绕出去,然后从后山小路穿过,竟是直奔萧家院子。
「娇娇,昨天领导才搜查完房间,今天我们就将书搬回去,不太安全吧?」
她胸有成竹地道,「最危险的地方,就是最安全的地方!我二哥已经去镇上帮咱们买门锁了,最快今天就能安上。」
「今天中午梁红要在食堂做检讨,当着所有人的面念道歉书,大家为了看热闹,肯定不会那么早回去,咱们正好有时间往回搬。」
「我就不信,有了梁红这个前车之鉴还有人敢乱来。」
赵传芳一想也是,「萧衍不会回来了吧?」
她当下脚步一停,掰着手指算了起来,有些不太确定地道:「不是要再过7天才回来吗?今天好像才第6天。嗯,肯定还没回来。」
既然如此,她更得今天将书搬回住处了。就她俩细胳膊细腿地搬,至少要搬两趟。
她们从萧家后院绕到侧面围墙,被荒草遮掩的地方,有一个陈年废弃了的狗洞。那是杨平安和崽崽发现的。
赵传芳一看见那个狗洞就发愁,倒不是不乐意,主要是她骨架粗,上一次爬进去的时候就差点卡住了,如今还心有余悸。
她也看出了赵传芳的顾虑,「这次我一个人进去,传芳你负责在外面望风!说是有人朝萧家院子这边走过来,你就赶紧藏起来。」
赵传芳松了一口气,用力地点头,「嗯!」
她跪在地上撅着屁股,先用木棍把里面挡着的板子拨开,彻底露出狗洞来,这才开始往里爬。
狗洞虽然不大,但她身材纤细,除了局部地方容易卡住外,整个过程还算顺利。
「好了,我进来了,传芳你在外面看着点人!别被发现了。」
「嗯,放心吧!」墙外传来回声。
她拍拍身上的土,匆匆忙忙地正准备往地窖走,迎面却是撞上了一堵肉墙。林娇娇下意识地想要尖叫,却被人一把捂住了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