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必多多美言。」</p>有了张道恩这句话,顿时厅中气氛融洽起来。张道源当即将礼物奉上,也没用下人抬,他径直递过去一张薄薄的纸张,上面是一张洋行的提货单。</p>内里有枪械三十支,枪子一万发。这可是好东西!</p>赣省本就距离东南沿海不近,枪械运进来价格起码涨。再有,因着华夏代表拒绝在巴黎和会上签字,列强又为了维系各自在华势力范围,于是乎协约国径直发起了对华武器禁运。</p>此消息一出,枪械价格自然暴涨。一支马牌撸子出厂价格不过十三块大洋,到了沪上能卖到三十三块,禁运消息一传出来,立马暴涨到了两百大洋,就这还有价无市。</p>三十支长短枪械,全都是洋货,外加一万枪子,这些东西放在现在就值一万大洋。</p>张道恩有道法在身,可不等于刀枪不入。碰上普通的泥腿子乃至手持冷兵器的强人,张道恩自然可以用道法应对,可遇上放枪的,他便只有避走一途。</p>眼见时代变迁,热兵器愈发凶悍,张家自然也要与时俱进。张道恩的父亲,当代天师张元朝数年前便耗费巨资,拉起了三百多号人抢的天师府武装。</p>张道恩知道枪械的厉害,自然有样学样,厅中侍立的疤脸汉子便是其收买的枪手。</p>礼物可心,张道恩当即脸上堆满了笑容:「哎呀,表兄有心了。」</p>「呵,小天师喜欢就好。」</p>谷</span>略略客套两句,张道源便起身告辞。张道恩为人倨傲,只是略略欠身,根本就没有起身相送的意思。待疤脸将人送走,张道恩就变了脸色,上好的JDZ瓷器砸在地上,骂道:「癞蛤蟆想吃天鹅肉,痴心妄想!」</p>老疤没言语,只是莫名其妙的看着张道恩。</p>张道恩道:「他当我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?鸠占鹊巢啊,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?老疤,你去叫人查查张道源,看看这小子最近跟什么人在来往。」</p>「嗯,知道啦。」</p>「注意不要打草惊蛇,要是勾连了军头,你悄悄找个机会把他做了。」</p>「那要是没有呢?」</p>「没有?」张道恩冷笑一声:「没有,那就成全他。他不是想娶张乐瑶吗?那就让他娶。当了太监,就算娶了天仙又有何用?哈哈哈……」</p>放声大笑了一阵,便在此时,一个六岁的半大小子闯了进来,后头还跟着一名看顾的仆役。</p>「诶唷,小祖宗啊,这地方可不能进……」</p>「啊……阿巴巴……啊……」</p>那半大小子口眼歪斜,嘴角流着口水,张嘴只能胡乱发出声响,却是个哑巴。</p>张道恩的好心情顿时就没了,瞅着那半大小子厌恶道:「怎么看的?这地方是他能进来的吗?」</p>仆役赶忙跪下磕头:「小天师,都是小的的错,一个没留神四少爷就跑了出来。」</p>「老疤!」</p>爆喝声中,疤脸汉子径直将墙上挂着的鞭子取了下来,转身丢给张道恩。后者接过来,气势汹汹上前几步,对着那半大小子与仆役便胡乱抽打了
起来。</p>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</p>列车晃晃荡荡,时速不过四十公里。若一直按照这个速度开下去也就罢了,问题是这趟列车见站就停,一停就半个钟头。</p>这年头的火车可不分载人、载货,全都是混装。一般都是前面几节装人,后面的装货。</p>耽误速度的还有一个致命问题,这蒸汽火车动不动就得停下来加煤、加水。</p>从津门到沧州,晃晃荡荡过了小半天,到德州时天都黑了。列车刚过沧州时,费景庭便瞧见铁路两侧的田埂里荒芜的紧,偶尔返青的天地里,苗草都极其低矮,且蔫头耷脑。</p>听同车厢里的人议论,说着直隶、齐鲁等地大旱,不少庄户人家知道今年恐怕是颗粒无收,便干脆没再耕种。</p>待过了德州,半夜里就听见外头叮当乱响。列车的服务员赶忙起身,四下奔走着让乘客将窗子全都关好,小心有人攀爬进来。</p>费景庭视力好,便瞧见每逢火车转弯之处,总会聚集百十号拖家带口的百姓。也不等火车停靠,飞奔着试图往火车上攀爬。</p>有的撬开后面的货仓,便将货仓里的东西丢下去,然后留在地面的人等便四下搬运;有的撬开了列车车厢,便缩在角落里,等着火车将这些人带到最近的大城市去。</p>更有甚至,费景庭还瞧见后头的车厢外挂着俩人影。</p>以前费景庭觉得挂票这种事儿,只有神奇的阿三才能干得出来,没想到百年前的国人也这么干过。不过话说回来,瞧这些人的手法,弄点武器摇身一变就是铁道游击队啊。</p>第二日从泉城出来,刚刚过了一个小站,列车就停了下来。</p>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弄不明白火车为什么停下来。做得起头等厢的不是达官贵人便是有钱人,要知道这年头火车票可比船票贵了十倍不止。当即就有人不干了,叫过服务员一通训斥,让其催着列车赶紧开动。</p>服务员三孙子一般挨了训斥,也不敢辩驳,乖乖跑去前头询问。过了半晌,服务员回来后说道:「实在是抱歉,前方被人用石头堵了路,车长正在跟挡路的人交涉。」</p>先前抱怨那人问道:「交涉?护路队呢?开枪撵走不就是了!」</p>服务员说道:「撵了,可老的老、小的小,护路队的吓唬了一番,这帮人伸着脖子等死,就是不让开,总不能真把人打死吧?」</p>车厢里有人叹息道:「这是彻底过不下去了啊。不然大伙凑凑钱,也算积点德了。」</p>「你说的轻巧,这次给了,那下次呢?早年豫地闹饥荒,我好心给了点粮食,结果被好几百号饥民围在那里动弹不了,要不是县长带着人赶来,我这条命说不定都得交代在那儿。」</p>车厢里一时间众说纷纭,有老者便感叹道:「国事多艰,民生亦艰……这民国,还赶不上前清那会儿呢。」</p>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