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牢房里「千呼万唤」,狱友终于出现了。
狱友一号:万公子。
万公子本名万鹏,王子京消息无误,他就是顾凯芝的侄子,具体关系是顾凯芝老婆的姐姐的儿子。
堂堂淮安府尹官,他的老婆只是个庶出哦。
顾凯芝是,还是,她不清楚,可她清楚,在唐朝,大部分官员,一辈子能做到六品的中级职位,也就到头了,再往上,能够做以上,就会被唐朝人视为***,事业有成,光宗耀祖。
像起草文书的秘书=中书舍人,国务院各部实际工作负责人=各部郎中,执行部门负责人=九寺各署监,外地官员,各州刺史,边疆都护府副职,这些***基本是到三品。
三品官员,「三省六部」那个三省的老大。
一二品,则是皇亲国戚,某亲王,某郡王,某国公等等。
据说,正版唐朝几千万人口,几万名官员,三品以上(不含爵位),不过二三十个人而已。
总而言之,顾凯芝已经很腻害啦!
由于他是寒门出生,对于他的夫人,只是个庶出女,而且家里是商贾之辈,一部分人表示理解。
不理解之类,除了要求门当户对的高门大院家族,那就是多次给顾凯芝送美人,多次遭到拒绝且被严厉批评的那些。
顾凯芝只有一位夫人。
并且,没有其他姨娘。
神奇哈?
关于顾凯芝的夫人,那些「不得不说的故事」,她肯定是不知道的,只是打听到顾夫人的娘家。
王子京也没说错——屠户。
屠户其实很有钱的。
屠户发达以后,取了个小家碧玉,后又做了其他生意,如此积累几十年,有了不少家底,下一代自然有所不同。
顾夫人的嫡出姐姐,嫁的是一位有名的商人,出嫁时风光无限。
而顾夫人待到闺中十八,被嘲笑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,这才等到了从长安中考赶回的顾凯芝。
又是十几二十年,情形另有不同。
狱友一号,在她对面的牢房里,瞧着无限郁闷。
「嘿,万公子?」
「倒霉催的!」万公子抬腿就是一脚,踹在牢门栅栏上。
「你怎么进来了?」
「还不是跟你一样。」
万公子在一边坐下,扭头看着她:「人不是你杀的吧?」
「如果是我,你进来做什么?」
「不是我,不是你,那好,他活该死了得了!天天装能耐,要不是家里头那两位撑着,他早被人……」
对面那位嘀嘀咕咕说了一阵,有些能听清,有些听不清,不过,距离一号狱友进来没多久,他们迎来了二号狱友。
「万公子?!」
马赛被推进万鹏相邻的牢房。
「万公子……你怎么也在这里?」
「你说为什么?」
马赛扒拉着护栏:「他们怀疑我要害方牧!实在是太荒谬了!荒谬绝伦!!!」
马赛solo一段《荒谬论》。
吼了一刻多钟,衙役才用棍子敲打几下栅栏:「安静点!」
「我是冤枉的啊!」
万鹏来一句:「你安静点……你冤枉不冤枉,跟他有什么关系?」
牢房安静了下来。
不知是谁的呼噜声阵阵响起,她的瞌睡也勾了出来。
晚些时候。
万鹏和马赛被分别带走问话。
再晚些时候,两人回到牢房。
然后。
有人离开了。
「我就说嘛!我是清白的!跟方牧无冤无仇,***嘛要害他?无稽之谈!」
一边这样说着,二号狱友马赛,就这样离开了府衙牢房——无罪释放?
不多时,一号狱友被提审。缘分
然后。
再也没回来。
他俩都被无罪释放了???
如此宽敞的牢房,竟然只剩下她一人。
尽管,她同样是「无罪」。
睡不着——翻身坐起,开始进行自我反省,她确实太「作」,没有家世背景,没有霸道总裁,没有万贯钱财,干嘛要跟人起争执?
以和为贵。
和气生财。
忍字头上一把刀。
为什么都忘记了?
万鹏跟顾凯芝是亲戚,马赛家估计也是有头有脸一类,而那位方牧,家里两位大文豪,光是一口唾沫,就能淹死她。
她有什么啊?
她要干嘛啊?
即使明知被人整了,但她没有任何办法。
只能期望于顾凯芝能秉公执法。
可是……
顾凯芝找不到主谋,找不到捅刀子的人,方牧家又闹着一定要将她绳之以法。
这要怎么办?
唉,眼下是山穷水尽。
她太可怜了。
如果这次能顺利出去,以后做人一定低调,低调再低调。
努力赚钱。
达到富甲一方的程度。
等她真的富起来,就不会被什么乱七八糟的小虾米欺负了。
反省了一阵,想起个人来——那位兄台好像还在牢房?
上次来大牢看芳草等人,碰见在南浔见过的,因闹事被捕,衙役说给500个钱就能放他出去。
她出去后把这事完全忘记了。
她要是能出去,顺便把也捞出去吧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有人来了——以为是某位狱友,或者第三号狱友,结果不是。
「姐?」
「柳掌柜。」
倒是颇为意外,芳草和陈志诚竟来了。
「你们怎么能进来?」
芳草说道:「我在牢房外等了两天,多亏了陈师傅帮忙,才能够进得来,你还好吗?」
芳草说着最后一句,已经带了哭腔:「那么粗的铁链子,手脚都得磨断了……姐,我们回去吧,不留在淮安,把铺子卖出去……」
她赶紧打断芳草:「你可别卖我铺子!」
芳草和陈志诚能够进来。
代表两种可能,要么,她没事,要么,她要完了,他俩来看她最后一面。
可不到最后一刻。
怎么都不能卖了她的铺子。
陈志诚咳嗽了两声:「我先说一下那事。」
陈志诚说了两件事。
第一,玉枝阁管事去了一趟桃夭。
正好陈志诚送东西过去,所以,他拆穿了玉枝阁的一个把戏,借着问她情况的由头,「顺便」带了些东西去她铺子。
「什么东西?」
「一把匕首,我看了,上面有血迹。」
第二,陈志诚提到马赛。
「他是不是幕后真凶?」
陈志诚摇头,低声说道:「去年,马赛出了事,具体事情我不清楚,不过,听说是金琅保了他一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