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剑指冰原,身陷商交

第十三章剑指冰原,身陷商交

    此处东北地界,越近尽头,就是平原狄人之地。

    他脚下的却是一处遗落已久的冰原。数年前,他觉得此处冰原辽阔无际。如今,眼中却觉得冰原已然融化了不少。但,依旧荒凉。依旧,有着说不出的沉默。从山上跃下,踏在莲形的石台上,他向着东西方向,解注:居中位置,与天山是一条竖线,与北国冰原是一条横线。

    望着,良久没曾动身,那个地方的北方,不比这里,那里有一座荒廖之山,山很高,近乎连天。沿方向越近极北、极南处,越是寒冷,因为气温所致,雪常年不化,有「冷荒漠」之称。他脚下之处也在于那边的寒冷气温所致才出现了冰川,形成了一小片冰原。

    位于平行线上,他看到的并不是那远方模糊不清的山,而是那边北国冰原的寒冷之气。他的思想在后退——这段日子里,他遇到的那个少年,就是从这条地线上,对面的荒凉雪山而来。

    究竟是什么样的父母,可以将孩子放在那根本不适宜人住的地方呢?究竟是什么样的父母,让那个人在一处冷荒山上呆了十九年呢?他不由想起云剑寒,想起遇见那少年的种种感受,想起楚雄的话。想起陆醒,陆醒似乎并不是很在意云剑寒,可是陆醒为何追上呢?那时肖迹离开的果断,也不知陆醒那小子现在哪里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肖迹不由皱紧长眉,「应该和玉归魂见一面......!或许就不会这么无头绪。」

    「好啊!我等的便是你这句话。」风微动,衣裳噗噗的,他潇洒的如同天地间的「仙人」可仙人是飘渺的,他却是实实在在的。转身,他那双碧蓝的眸子望着眼前的人:「你十九年前是否已经回来?」

    「人载,半生余!没错十九年前,我以隐者身份回来的,只是不太愿意面对你们。不过那一年南疆西去,我不后悔。」肖迹看着他道。

    听后,他不由指指他:「赐你一句话——笑他愈,他不知啊!」显然他在拐着弯子骂他愚蠢。

    肖迹狠狠地给了他一拳,「玉归魂,你为什么不恨我?」

    「你是谁?我为什么恨你?」

    「我是肖迹。」他淡淡的道。

    玉归魂闻言先是怔了一下,后忽然抱住他咧嘴一笑:「此处数年,这莲台是不是有些孤寂?你既是肖迹,我便没理由恨你。在我心里肖迹没有错——」

    「曾经有的人,如今不见得有。」他推开他,话锋一转:「我此行是来查一列十一人的商队......」肖迹望回他:「一路追到此地,便不见了踪迹......」

    玉归魂端详了片刻:「你确定在这里?」他抬手间不知何时手上已经有凌梦琳那封书信:「那个丫头不是说让你到玄宗门等她吗?怎么还会如此周转到这里?」

    「玄宗门?我路上遇到楚雄,经他说起水云间之事,我哪还有心情去玄宗门?」他大概和他说了一下楚雄的嘱托,才继续道:「镇上有几处疑点,先是那个被打得鼻青眼肿的外族汉子,然后是那所传言走失的外族王子,似乎来自西域,也不知是哪个方向是否与龟兹人有关。加上楚雄那句‘希望您能救出剑寒公子。我的心怎能安?返回镇上,在面馆处,得知方向。便到了此处......」他说话间看向玉归魂,忽然问道:「你怎么会在此?」

    玉归魂本是要转路回行,可是又不放心陆醒,于是,他根本没回去。一路跟着,见肖迹和陆醒见了面,便一路跟下,跟到了此处才现身。他摸摸下巴,看了他片刻:「如果说,我一直跟过来的呢?」见他不语,他微微一笑继续道:「昨夜,我与楚雄见了一面,把他吩咐道云崖剑阁去了,四门之事也是我安排的。

    那丫头一路发现的四人,两个为北狄人,另外两

个也是狄人但口音偏东南。那天夜里只见四人从林子深处拖出一麻袋,也不知里面是什么,一直没有打开。」

    他停顿了一会儿:「后来,他们迎合的是一队西戎人。或者还可以这样说,那四人便是那队伍里面的人。」肖迹看着他,「西戎,东胡人?莫非与北疆有关?」

    「如此正好啊。你不是要查西域么?」玉归魂看向他,「从龟兹查,混入商队比较好。从楼兰界而入,为丝绸的天下。你成亲没?」他神秘一笑:「如果没有,还说不定能遇见个楼兰公主......」

    「......」没有理会他的闲话,他沉思道:「西域之事,因九幽而起,此事,我需要和四门商议。」他看向他,见对方笑道诡异。于是,白了他一眼道:「再说,前去龟兹之行有些远。不如这样,你我,从此处,同去那平原狄人驻地一探,如何?」

    「等等,你确定追到这里就不见了?」玉归魂抬眸道。

    肖迹点点头,随后就被对方拉起,脚下一空,已经被对方轻功带入空中。翻转间,已落在另一处冰川上,捏指放在唇上,一声哨鸣,周围瞬间出现了狼群,围在川谷中形成一个下弦月。

    「嗥」狼叫声如同那天地间的神,随之,一身着银色袍服的人,从狼群后的洞顶跃下,翻身到了狼群前首,他抬头望着对面冰岭上的玉归魂,嘴角勾起一丝微笑:「归叔。」说话间,已经翻身到了近前,「好多年了,尔都不来看我的?」

    「不来看你,是不想打搅你。」玉归魂,抬手抚摸着他那和别人不一样的耳朵,「有没有见人过来?」

    尖尖的耳朵动了动,他眼皮轻轻眨了下,「有。」他回身指了一下东北方,「背着两个***袋,估计走不远,而且他们是和西戎商队走在一起。」他耳朵似乎很有灵性,除了有点尖像狼耳,其他都是很正常的。长眉间,一点月牙形疤痕。他的身形修长,长发过腰是银白色。清秀的脸上,三道疤痕在脸颊一处。

    捏住下吧,他端详了半天,「看来真的要去那平原驻地了,龟兹之行且放。」

    「线索到这里,总不能,无头乱撞吧?」肖迹看着他。

    「这位是?」银衫男子意外的看向他,问道。

    玉归魂笑道:「相貌确有变化,不过你感受不到吗?」

    「如有感受,我还问尔?他是谁?」银衫男子挑眉望着玉归魂。

    玉归魂笑的有些苦,瞟了肖迹一眼:「明。你们谁大些?」

    耳朵一动,他惊讶的看着灰衣人肖迹:「是那幽明儿?」他半张着嘴,端详片刻,「论灵异界辈分的确我大。但,人不这么分,所以我要称呼一声明叔。」灵异界四灵族为首分为龙、凤、龟、麟四者,牵扯甚多。

    不由苦笑,明明是小叔叔辈分,偏地又是这么个样子,既然已经是人,也只好随他了!稍作点头,玉归魂说道:「随你,以你灵异界辈分,就是我也要称你一声前辈。」??

    「过去之事,我一无所知,所以根本不足以存在。现在的我,才是真实的。我是雪狼族的人,知事不比你们,当然要按照人的称呼。」银杉男子抚了抚睫毛:「此次,平原驻地,我也要跟去。」

    「你?」玉归魂有些犹豫:「告诉我一个直接的理由。」

    子岑意识到会这么一问。心中打定主意,只见他轻哼一声:「如拒绝我去,我便把那狐族人叫来,看还够不够清闲!」他抱臂于胸前,锁定他,黑漆漆的眼眸,浅蓝的眼珠里满含坚韧,这是一种不容拒绝的神情。

    这个人,肖迹眼中就像是回到了三十年前,那一天自己离开南疆时,怀里抱着只小狐狸,然后因为自己的一句话,跑开,再也没回来。他不由看看身边的玉归魂——见面后,他一直没有提那

个妹妹,莫非她已然......他不敢想,也不可以想。世界的变化不准许他多想......所以不由低眸。

    玉归魂凭借余光看到了他的神情,嘴角轻轻勾起:「听琴要回来了。只不过我一直没收到传讯,而且她的身子......」他停顿良久:「你信命吗?」他忽的看向他问道。

    肖迹整个人一震,他没想到他会这样问,他不知如何答话。银杉男子同时看向玉归魂,意外的道:「狐族那位?不,现如今她应该和我一样吧?」

    「不同。命运不同!」玉归魂欲言又止,似乎不知从何说起。

    移开目光看着天空:「以命换命,这种逆天之行,我自认为做不到。可是她做到了。」他缓缓地望回肖迹:「不知道她有没有机会,与自己爱的人——见一面?」

    「以命换命?她换了谁的命?」银杉男子道:「狐族一直有九命之说,什么人让她以命换命?」

    「你是修成人,本性还在。听琴却不同,她的命是,以命换命换来的,三十年前,狐族族长她的亲生母亲,把她关起来,命她忘却世间的情爱,她违背了她。她与我是同父异母,如非狐族之因,我怎舍得她去受苦?偏得我依旧不能护她!她不过是半狐,爱上人,哪里有错?」

    肖迹嘴唇微微颤抖,他紧紧咬住,咬的流血。终于,他道:「换命得来的存活,她要剥皮削骨彻底拔去狐族本命,才成的人?」

    「你不想知道她如何活下来的吗?」玉归魂看向他,见他凝视着,于是苦笑了一下:「是因为圣灵珠,我当时只能用这个法子保她性命。只因为她是我唯一的亲人!」

    肖迹移开目光,默然不语。银杉男子看向他,端详良久:「记得,那小狐狸,许配给明——叔了?」

    「称呼名字就是。」肖迹道。

    「不,不。明叔,我和那小狐狸,认识也是几十年的事情了,那时候我在密封的冰凌里还是只小狼,她是被一位白衣仙子抱着的。」他说着噙起一丝微笑:「说起来,那仙子还与我有恩。」

    「是不是跟你明叔这双眸子很像?」玉归魂神秘一笑,指指身边的人。

    银衫男子这才打量去,意外的一怔:「是。的确如此!」

    「那便对了,那是他的母亲。」玉归魂见肖迹不准备搭话,便随口道。

    听之惊讶片刻,银杉男子忽的抚胸鞠躬行礼:「臣,参见殿下!」

    一刻间,抬手,肖迹出手捏住他的喉咙,巧力下将他推出,风吹过,湮没了那「殿下」二字,所谓遗世之事,他不想再提,何况那身份?

    「咳咳咳——」被放开后,他猛地咳嗽,站好,连连罢手:「子岑,不敢了!」

    肖迹跳下冰岭,狼群上前,子岑转身扑向狼群,狼群后退,「这位是,南疆旧人......」他开口,狼群后退。肖迹打量着山谷:「这里环境虽冷冽,地势来看气温怕是要大变,想然也是不适宜居住,你跟随我们也好,只是这些狼怎么办?」

    「狼群不动,即便气温大变,它们也应有自护的能力了!我只需带上子幺便是,它才刚刚会自己找食物,不宜离开我。」说着从狼群里抱出一只小白狼。回到肖迹身边,「这里的山谷对它们来说,还是可以生存的,放心吧!」肖迹看了看狼群又看看他:「好!」

    玉归魂在山岭上等了一刻,见他们回来,子岑怀里多了只小狼,他不由嘴边噙笑:「果然是狼族之后!不宜耽搁,这就走吧!」

    此后平原驻地,三人轻功甚好,半天就到了。狄人又称匈奴人,这个地界,呈马蹄型,三面环山,中间地势是平的。

    地方倒不大,他三人找了处酒馆停下,茅棚竹桌,座子就是垫子,盘腿坐在桌前,店家主走

来,一股清香之气,敢情是一位女子,她一手叉腰一手提酒,开口倒是爽快:「三位即来此地,就入乡随俗好了。」她把两坛米酒放在桌上:「穷乡僻壤之地,不知三位来此有什么事么?」

    子岑抱着小狼抬眸看着女店主,耳朵动了一下:「我们是来找人。他们抬着两个***袋,是否经过此处?」

    女子看了看了他,目光在他怀里小狼身上,停顿片刻:「米酒是暖的,三位先吃着。」她没有答话,而是放下米酒后,转身离去。望着她的背影,子岑微感疑惑:「我吓到她了?」

    「噗!」玉归魂险些把酒喷出来:「她那是不愿意理你。我三人毕竟是外族人!」

    「外族人,就这么对待吗?」子岑挑眉看着玉归魂,犹豫片刻道:「要不这样,我让幺儿去找找看。」

    「幺儿这么小——当真可以?」玉归魂看着他有些犹豫。

    「它很聪明的。放心。」说完放开小狼,小白狼看了看他的手势后点了点头,跳出酒馆,向远处去了。

    肖迹看后,嘴角噙笑,此时他的脸上,已然重新戴上,那半面面具,他开口道:「嗅觉极好的灵物,应该不会丢!」

    「丢?幺儿么?」子岑睫毛轻眨:「不会的,我们狼族生下来就有女娲石碎片在身上,彼此都有一定的感知。」女娲石自开天辟地以来,女娲补天用石。据《淮南子?览冥训》载:往古之时,四极废,九州裂,天不兼覆,墬不周载。火爁炎而不灭,水浩洋而不息。猛兽食颛民,鸷鸟攫老弱。於是女娲石,以补苍天。

    肖迹怔了一下,看向玉归魂胸前的石坠子:「一样么?」

    「哦?我这个?」玉归魂捏起坠子,凝神片刻:「这个应该不是女娲石,打我出生就有,上面刻着‘三生三世。」

    肖迹看着不由沉吟片刻:「会不会是那传说中的‘三生石碎片所成?」说到三生石不得提起一个故事:

    相传女娲在补天之后,用泥造人每造一人取一粒沙作计,终而成一硕石。

    女娲将其立于西天灵河畔。此石因其始于天地初开受日月精华灵性渐通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几载春秋只听天际一声巨响,一石直穿云霄,顶了天洞,似有破天而出之意。女娲放眼望去大惊失色,只见此石吸收日月精华,以后头重脚轻直立不倒,大可顶天,长相奇幻,竟生出两条神纹将石隔成三段纵有吞噬天、地、人三界之意。女娲得知后,急施魄灵符将石封住,心想自造人后独缺姻缘,轮回神位便封它为三生石赐它法力,三生诀将其三段命名为前世、今生、来世并在其身画了一笔姻缘线,从今生一直延续到来世。为了更好的约束其魔性,女娲思虑再三最终将其放于忘川河边。当此石直立后,神力大照天下,跪求姻缘。此后,三生石皆有辟邪之说。

    肖迹的问话,使之玉归魂一怔:「这,或许是!我还真不知道......」

    看着他良久,肖迹倒酒,先闻了一下后,微微抿了一口,嘴角微笑。

    谈话间,小白狼已然回来,小白狼跳到子岑怀里,子岑低头附耳过去,片刻微笑点头:「有线索了,」他也倒了杯酒,抿一口道:「冬季暖酒,正佳时。嘿嘿,今夜,行动了!」

    「夜里行动?」肖迹苦不堪言,面对二人质疑目光他不得不说那日酒楼胡姬之事。

    听后,玉归魂凝视着他,良久笑出声来:「.噗嗤!你竟然会有此一遭?可知道那少女,是谁么?」他似乎想要告诉肖迹什么。

    不料肖迹却点点头,「嗯。」才又说起那水云间地牢里的事情,最后道:「就是在那里,被水冲散后,再也没找到小寒。」

    闻言,玉归魂道:「他还有个儿子?还真是不知。倒是小寒,他的事情我是在十九年

前知道的。那时候我收到一封隐秘来信,上面画着梅花图和一个襁褓。对了,这个给你看。」说完,将一份书信递给他:「看过之后,我才知道,江湖上‘天山隐客之说指的是我们的故人肖姬离。今日,侠名‘独孤一剑!靖茹曾回去清风剑阁,当时没有见她,倒是醒儿知道详情,这事情也是他转告我的,并把这第二封信交给了我。说起茹儿那个丫头,我不能说没有责任。」

    「茹儿!」肖迹微微挑眉:「责任?」

    「对!你既然决定回来,我就跟你说个明白吧。你可还记得扬州城酒楼里的苏姑娘?」玉归魂道。

    肖迹点点头:「那女子对扬清痴情,然而扬清心中却只有云嫣。」扬清,肖迹的隔辈师兄。

    「云嫣是云门的人,但她一直是被人掠走的,后来千里叔叔继承。事到如今,我只知道江湖四门,云门封闭。根本不能深知云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,为何封锁外界消息。」玉归魂倒酒,微抿一口:「从你还没有到南疆时,我们都知云嫣失踪的事情。当时你母亲云若华说,云嫣若死,林诗儿便死,云嫣若活,林诗儿便活。」林诗儿,出身武林世家,北陵地界林氏《双云卷宗》残云卷的遗失人,她曾深深爱着肖迹之父肖云。后离开神州北陵,毫无音信!云嫣,云门血脉继承人;和林诗儿一同失踪。

    肖迹默然,攥了攥手:「北疆北冥宫,我躺了二十年;我根本不知道事情的结果。我回到南疆时,宫殿已是废墟!」

    「什么?你在北冥宫躺了二十年?」玉归魂犹如幻梦般看着他:「这种事情我怎么不知?莫非真的有人在其中布了局中局?我们都成了他的棋子?」此事肖迹不知,只是摇摇头,并没有回答,而是继续道:「后来十一年,我一直待在西域地界。发现,九幽魔教四起,于西域、北狄地界出现者居多。十九年前回来,是想要找你查清楚九幽的事情,可是......」

    玉归魂似乎看出了什么笑道:「你倒是还有些感情。只是你有什么好怕的?」见他垂头不语,他继续道:「扬清一去不复返,那苏姑娘不能等一辈子吧?」他继续讲述道:「所以,苏姑娘依旧是嫁了人,留了一双儿女。女为长,男为小;我将其女收在门下,小儿子就没有收了。」他看看肖迹:「长女名为苏靖茹,小子名为苏东。苏东我不常见,茹儿却是我一手带大,一手赶出清风剑阁的。」

    听后,肖迹望着他微微一愣。子岑微微挑眉:「为什么赶出去?」

    玉归魂亦是挑眉看了他一下,「她爱上了她的师父,你们觉得呢?」

    肖迹「噗」的一下,把刚刚饮入嘴里的酒吐出,哭笑不得的看着他:「你还真绝情。」

    玉归魂摸着下巴:「何为绝情?何为有情?不过都为了她好。再说尹儿对她可谓痴心!不过那个小子,背叛清风二字是真。」

    「什么?」子岑没听懂。

    「整日买醉,结识邪魔歪道。不惜己,误他人。」玉归魂淡淡的饮了口酒。

    「不过,他毕竟是陆叔的长门弟子。我只是有阁主名,却无阁主实而已,无权除他的名。」陆凰乃老清风之后,说起来毕竟是正宗血统,难怪他会这么说!

    肖迹看着他,轻轻一笑:「所以,名册上并没有除名?」打心底忽的对这尹儿生出了兴趣:「你这样一说,我倒想见见他。」

    提起那纸书信,沾了少些酒水,他也算看过上面的字,只记载:「冬季大雪飘,吾抱一子位于仙派。梅树欺洞而栽,娃生灵气。十九年后,留此少年。他喝了你们师父坐骑的奶水,就当还恩来了——独孤离字。」肖迹沉吟片刻道:「凭借这几句话,如何确定那少年便是留客呢?」

    「这是十九年前,陆醒给我的书信所写。加上外人不知的句子:江湖四门首,云

崖有仙踪。二十南疆行,一去不复返。一曲离歌愁,几时再相逢。久别故里居,清风剑阁录。一曲相聚欢,知己难得在。」

    玉归魂看着肖迹,「这些句子,只有你我身边的人知晓。能够接上句子便不会有错。当时苏东把他接到江南郊外店里时,便已经传书给我。说是请了楚雄,我也没着急与他见面。

    十九年前,我曾看到第一封隐秘书信上只有图无字,但那独孤离三个字旁边还有剑形文印,就想到肖姬离。」玉归魂手中书信虽是十九年前收到的书信,可是并非那第一封纹图隐信。可此时不宜多谈,所以他没来及说完,便让肖迹截了话去......

    「江山易改,移山不易。本性难改也!」此话似乎隐有责骂之意,肖迹忽的扶桌起身,付了酒钱,去了。

    玉归魂和子岑彼此一望,苦笑了片刻跟上。

    三人走后,那酒馆女子倚栏而站,嘴角处泛着深深的笑意:「好个请君入瓮。」一角处,玄衣男子站出:「多谢你的酒,今夜之事如若得手,必向你北狄供给大量的军粮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