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也许一辈子都无法等到
束在脑后的马尾欢快地摇着，像是小狗尾巴一样雀跃。
乖乖地站定到禹起面前，仰着小脸看他，笑得两个小梨涡都盛满了蜜。
「禹学长，我也有事想和你说。」
禹起被这样的笑容晃了眼睛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微微偏过头，「去那边说。」
他把涂呦鹿带到后院的凉亭，坐了下来。
凉亭内的木质桌几上摆着一壶茶，正冒着袅袅白烟，旁边还摆着一副围棋，是用羊脂白玉和墨玉制成的，看起来有些年头了。
上面是激烈厮杀后的残局。
涂呦鹿歪了下头，不知为何，突然就想到了每次去爷爷家的画面。
涂爷爷也是这样，常常一壶茶一盘棋，一坐就是一天。
禹学长某些时候，真的和爷爷很像呢。
觉得有些好笑，唇畔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。
「有人来过吗？」
涂呦鹿指了指棋盘。
禹起正在给涂呦鹿倒茶，听到这话，顿了一下，眼底的光暗了一瞬。
轻摇了下头，「没。」
涂呦鹿有些疑惑，那这棋是谁和谁下的？
总不能是楚初吧？
不好再追问，她看向坐在对面的禹起，说：「禹学长，你想和我谈什么啊？」
禹起将茶放到涂呦鹿手边，「关于昨晚的事，你还记得多少？」
以为禹起是因为她吐了他一身的事不开心，涂呦鹿垂下头，脸有些红，糯糯道：「对不起，我昨天喝多了，下次不会再吐到你身上了。」
禹起失笑，想抬手摸摸她的头，顿住，终究是又放了下去。
捏着棋子的修长手指微微用力，「我没有因为这件事怪你，我是想问，你昨晚说的喜欢我，是认真的吗？」
涂呦鹿听了这话，点了点头，笑眯眯地说：「当然是认真的呀！」
禹起沉默片刻，斟酌了一下词句。
「很抱歉，我不能接受你的心意。」
「一段感情需要维系，需要花很多的时间去经营，而我，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，都无法分出很多的时间和精力用在感情上。」
涂呦鹿又笑着点了点头，「我知道了。」
禹起愣住，以为是她没有听明白，又解释道：「我是说，我希望你可以不要再喜欢我，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，还有很多更好的人在等着你。」
她的人生一片坦荡光明，不应该和他搅在一起。
涂呦鹿这才有点不开心，小嘴微噘着。
一本正经道：「喜不喜欢你，浪不浪费时间，为什么是禹学长你说了算呢？」
「？」
「喜欢你是我的事情，我觉得很开心，很值得，也不觉得是在浪费时间。如果我的喜欢会对你造成困扰，那我就偷偷地喜欢，努力不去影响到你。」
禹起：「？？？」
这个走向为什么和他想的不太一样？
他甚至已经预想到了小姑娘哭哭啼啼的画面，做好了安慰她的准备。
然而全无用武之地。
心里的愁绪被她的这番话扰得七零八落。
只听小姑娘又说：「还有啊，我其实还挺厉害的，所以真的不需要禹学长你在我身上耗费太多的时间和精力，我只是想要对你好罢了，所以如果你什么时候改变了心意，愿意给我一个可以正大光明对你好的身份，请你一定要告诉我！」
禹起看着女孩那张认真而欢喜的脸，突然觉得自己二十年的人生遇到了有史以来最大的难题。
他眉心微蹙，清冷的眉眼都染上几分无措，再无往日的游刃有余。
「禹学长，我可以搬回来吗？」
「？」禹起愣了一下，点头，「当然可以。」
涂呦鹿拿起桌上的茶杯，抿了一口茶，觉得甘甜得很，仰头一饮而尽。
抹了抹嘴边，「那我就去姜姜家收拾行李啦！」
女孩「哒哒哒」地迈着小步跑了，跑了两步，又停下，回过头来。
「我想说的话差点忘了告诉你啦！」
她歪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，眼底是郑重而真诚的情意。
「禹学长，我喜欢你，特别特别喜欢你。」
「就是想在清醒的时候，正式跟你表白一次，好啦，我走啦！」
说罢，女孩蹦蹦跳跳地跑远了，摇晃的马尾惊扰起午后的碎光，照进禹起心底的灰暗角落。
禹起拿起手边的黑色棋子，指尖摩挲着上面隐约可见的裂纹，若有所思。
唇畔是他自己都没发觉的笑意。..
…
姜筠的房间内，涂呦鹿正蹲在地上，埋头收拾着行李。
「所以他拒绝了你，结果你又和他表白了一次？！」
姜筠气得在涂呦鹿周围来回踱步。
「你这是要干嘛？化身究极舔狗，非要吊死在禹起这棵歪脖树上？」
涂呦鹿委屈巴巴的，「你不是说要当我的僚机的嘛？！怎么又骂我？」
「我这不是不想你受委屈嘛！」
涂呦鹿起身，又去收拾化妆台上的画稿，「可是我不委屈啊，我一想到可以每天看到禹学长，我就开心得不行！」
姜筠直接躺平在大床上，半天没说出来话。
突然她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，凤眸满是困惑，「不对啊，昨天禹老僧看你的眼神都要响起bg，他分明也是喜欢你的啊？」
涂呦鹿仔细检查着行李，头也没抬地说：「可能禹学长是真的太忙了，没有时间谈恋爱吧！没关系，我愿意等！」
姜筠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，冷不丁地问：「小鹿，你知道禹叔叔的事吗？」
「？」
涂呦鹿停下动作，突然想起自己一直觉得很困惑的事情是什么了。
她自从住进禹起家，从没见过禹叔叔，家里丝毫没有另一个男人生活的痕迹。
黎阿姨和禹学长也从未提起过这个人。
「我不知道啊……」
涂呦鹿扔下行李，跑到姜筠旁边坐下，「禹叔叔什么事啊？说起来，我还从来没见过他呢。」
姜筠皱了下脸，「你要是见到禹叔叔，才是真见鬼了。」
「……禹叔叔已经去世很多年了。」
涂呦鹿滞了一瞬，胸口顿时抽痛起来。
两人皆是沉默了许久。
姜筠突然叹了一口气。
如果禹起真的是因为禹叔叔的事，没办法和小鹿在一起。
那小鹿怕是要等他很久很久了。
久到，也许一辈子都无法等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