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海之路 第四十六章 人形豪彘

几人对他的筹划很满意,纷纷点头同意。

    「给验尸官在我们隔壁开个房间,留俩可靠的人照顾。既然你知晓胜遇踪迹,私记城志就送回去吧。」嬴不疫安排道。

    「诺!」

    何睿杰随后就去办嬴不疫交待的事情了。见何睿杰带队走了之后,姜飞白突然放声大笑。

    「不就是有胜遇的线索了吗?我都没这么开心,你笑什么?」姒天岚问道。

    姬雨泽、嬴不疫也是百思不得其解,不知他在笑什么。

    姜飞白指着嬴不疫说道:「你把你叔给的那块牌子掏出来。」

    嬴不疫拿出「见令如晤」的牌子交给姜飞白。

    「我原以为,这块牌子是留着命令宁海掌教的,方便咱们查卷宗找消息。我现在才反应过来,咱们又着了你叔的套了,踏马这块牌子是留着制宙影掌教的!」姜飞白还是大笑不止。

    姒天岚抢过牌子把玩一会也笑道:「看来我小白子说的一点没错,那么多大妖讯息偏偏给我们的是十六年前的胜遇,地点又偏偏是宁海卫城。最主要的是,咱们明明不需要这块牌子他却能如此大度地交付给你。他根本就是什么都知道,苦于没有证据,让咱们来给他破案抓现行的。」

    姬雨泽一拍脑门:「我滴个乖乖,你这叔真是一肚子心眼子啊。」

    嬴不疫的脸都拧成苦瓜了,闷笑道:「任我们女干似鬼,喝了总军的洗脚水,我这便宜叔也真是太滑了!」

    几人远远听见隔壁屋子有响动,嬴不疫起身笑道:「走吧姜大夫,看看咱们的人证去。」

    姜飞白哼了一声:「我要是没记错,这是你叔第三次套路我了。第一次是让我们走马荒远,第二次是把李浮、雨泽卖了让我给他卖命,这一次又是拿大妖威逼利诱。我最烦有人算计我,我才懒得理他呢。」

    其他三人已经走到门口了,嬴不疫回身笑道:「这就是高超手段,算计你不说还让你挺舒服。爱来不来,反正是为了你老婆。」

    眼见姜飞白还是一动不动,姒天岚跺了跺脚朝姜飞白冷哼道:「我就知道你根本不爱我,真是错付了。」

    姜飞白一抹脸陪笑道:「哪儿能啊,这就来,这就来。」

    嬴不疫姬雨泽齐声笑道:「小白子,别怂啊!」

    「白你们大爷白,你们不说我还忘了,没有一声夫君去不了。」

    姒天岚冲他勾了勾手指:「白大爷,晚上慢慢喊,现在还请您挪挪大驾了。」

    「嘿嘿,看我的妙手回春吧。」

    姜飞白像狗一样跟了上去,惹得三人是开怀大笑。

    几个推开隔壁房门,见一蓬头垢面举止疯癫的老头大绑捆在柱子上,见人就大嚷大叫,叫嚷着什么谁也听不清。手还不停摆动,唯独不知去解身上的绳子。

    两位城防人原本枕戈待旦,见几人进来自觉地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姜飞白看着眼前疯癫老人不停手舞足蹈不由厌极,不耐烦说道:「劳驾几位长点眼色,帮我控制住他,再高明的大夫不把脉也诊不出情况。」

    姬雨泽上前看了老头一眼,无奈道:「得罪了。」

    说罢就把老人的左臂摘了下来,脱臼的关节瞬间失力,耷拉了下来。

    「我让你控制住他,没让你摘他膀子啊。」姜飞白气道。

    嬴不疫苦笑一声:「姜少侠,我们要是抓着他的手臂你还把的准脉吗?」一边说一边搬来了一张桌子,把老头的手臂架在上面催到:「赶紧的吧,完事还得接上去呢。」

    姜飞白挠了挠头,手指按住老头脉搏闭目感受。

    良久姜飞白松开了手,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姒天岚急忙

问道:「什么情况?」

    姜飞白嘴突然一咧:「您猜这么着?这厮身体倍棒,就是脑子迷糊。」

    嬴不疫和姬雨泽被他逗得捧腹大笑,姒天岚气得踹了他一脚:「这用得着把脉吗?拿眼看看不出来吗?!」

    「姜牛子,你果然只能练武。」姬雨泽笑道。

    「何出此言?」

    嬴不疫都看不下去了接道:「这要是让你继承药石阁,不定得治死多少人,庸医。」

    姜飞白无力反驳,只是默默抓着老头的胳膊,准备给他正骨。刚站到老头身后,却发现他耳后有一块拇指大的红斑。

    「雨泽,快,把他右耳附近的头发拨开!」姜飞白急促说道。

    姬雨泽虽然不解还是照做,拨开后发现了一块与左耳后近乎对称的红斑。

    姜飞白见状冷笑道:「呔!我看以后谁还敢说小爷是庸医!」

    嬴不疫姒天岚听闻凑了过来,也看见了那两块红斑,问道:「这是胎记吗?还是别的什么?」

    「哼!胎记?!你们听好了!这是白䓘斑。」姜飞白骄傲说道。

    姬雨泽噗哧一笑:「姜牛子,你痰迷了?这是红的!哪里是白的?你眼花了?」

    姜飞白接好老头左臂后顺势把手搭在姬雨泽肩上:「伙计,真是不知者无畏啊。你且听听他俩怎么说。」

    嬴不疫见姒天岚没有说话的意思无奈说道:「白䓘,出自《南次三经》,经中曰:有木焉,其状如穀而赤理,其汗如漆,其味如饴,食者不饥,可以释劳,其名曰白䓘,可以血玉。说的是,有一种构树,树身有红色纹理。从枝干处流出漆状液体,味甘。吃了它就不会觉得饿,还可以解除疲劳,这种树叫白䓘,可以将玉染成血色。」

    「一点不差。」姒天岚拍手称赞。

    姜飞白清了清嗓子说道:「《诸天秒物》中记载,将白䓘取段,置于火种烧炭,取云母、磁石、夜交藤、珍珠研磨成粉。将药粉与白䓘灰掺杂,包于荷叶中熏蒸。待荷叶完全变干后取出封蜡。制成--红癫丸。」

    「这红癫丸有什么用?」

    「食用此丸,体力充沛精力旺盛然神智混乱,耳后成指状红斑。剜去红斑,待伤口愈合后敷以麝香、樟脑、安息香的混合剂,则此毒可解。」

    「可以啊!姜牛子!」

    「厉害啊!神医姜!」

    「白大爷,小女子这厢有礼了!」

    姜飞白双手比了一个停的动作:「收!看不得你们这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!让他们进来看着吧。雨泽你去药店按我们说的买药吧。」

    姬雨泽刚准备动手就被嬴不疫拦了下来:「慢着雨泽!我觉得不妥,咱们捋一下。不管是白䓘还是云母、磁石、夜交藤或是珍珠,都是名贵之物。对方不惜血本也要把验尸官毒傻,就说明他肯定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,这就叫欲盖弥彰。」

    嬴不疫看了老头一眼继续说道:「既然对面会用红癫丸,那就一定会解。咱们贸然去买解药,如果被探子发现,那就会打草惊蛇。」

    「那怎么办?」

    「等入夜吧,天岚分三家药铺潜进去,牵点出来。」嬴不疫安排道。

    见几个人眼神怪诞嬴不疫忙解释道:「记着量!等完事把钱给何睿杰,让他去结账不就行了?非常之事用非常手段!」

    「妥了,就这么定了。」姜飞白伸了个懒腰:「咱们是各回各家,各找各妈!明儿城门口见了!」

    「这就要走了?姜牛子。」嬴不疫拦道。

    「又咋了?」

    「你就没觉得哪里奇怪?」

    姜飞白见嬴不疫脸上挂着怪笑,又复盘了一下整个过

程。突然一拳打碎了眼前桌子,咬着牙说道:「有人把《诸天妙物》泄漏了?!」

    「哼,《诸天妙物》不过是药方收集,散出去倒也不稀奇。药材用量以及炼制细节工艺才是道域药石阁特有的东西!连你都不知道具体用量,他们是怎么知道的?红癫丸又不是常备的辅助修炼药,总不会特意从道域买了去再运过来专门给一个验尸官下毒吧?」

    姜飞白听完嬴不疫的分析,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:「有人,挖走了我药石阁的炼药师?!谁有这么大的能耐?!」

    「还能有谁?咱们的老朋友,红枫楼呗。」姒天岚不屑回道。

    嬴不疫接道:「还真是哪里有他们哪里就遭殃啊,他们幕后到底是哪方势力呢?等移花接木了,高低得拜拜山门了。哦,扯远了。」

    说罢开门让城防的人进来并嘱咐道:「把老人家放了吧,时刻留意去向,离开视野超半刻立刻报与何掌教。」

    「诺!」

    安排妥当之后,几个便各自回屋去了。第二天一早,他们就在宁海城防的欢送之下离开了宁海,出城之后向北去了。

    猼訑之上,姒天岚按嬴不疫原定计划特意操控大妖向北而去,就是要制造出一个回宙慈城的假象。

    待确定无人跟踪之后又潜到宁海卫城背后的高山之上,静待大鱼到来。

    「天岚,你把借来的药给飞白,飞白你提前制好,咱们给他们来一出现场揭发。」嬴不疫坏笑道:「这几天咱们就在山上吧,好久没在这样的环境下静心修炼了。咱们盯四个时辰,等人来了咱们就杀将下去。」

    几天就在山上各寻了一块地方,怕有架打,众人没有进一步强修倒行。半月后某个深夜,姜飞白突然把大家叫到了一起。

    「嘿嘿,来了,一个圣人,一堆烂虾。」姜飞白抹了把嘴说道。

    原本在静坐的嬴不疫缓缓睁开了眼笑道:「那走吧,给宁海人找个说法。」

    几人借着夜色潜进宁海,直奔府库而去。

    等赶到之后,发现十余车银两已经装车完毕,其他人继续隐在暗处嬴不疫打起头阵。

    嬴不疫光明正大走了过去,一边拍手一边称赞:「好快的速度,竟然如此娴熟想必早已轻车熟路了吧?」

    异样的声音把嬴阳晖一行人的目光统统吸引了过去,两个随从见有生人眼疾手快径直杀了过去。

    嬴不疫看也不看他们,一脚一个踢飞了出去,两人身体撞在银车上,金银散落一地。

    其他人准备继续动手,一个光头拦住了他们并走到了队伍最前方。只见那光头生的高大威武,足高嬴不疫约一尺有余。可能感受到嬴不疫的圣人气息没有妄动,拱手问道:「阁下哪路人马?竟敢劫官银?」

    「哦?官银是官银不假,但到底是谁劫眼下还说不准吧?」嬴不疫讽刺道。

    被嬴不疫如此一说,嬴阳晖瞬间明白是宁海人走漏了风声,回身要问罪何睿杰等人,却发现已经不见了踪影。

    嬴阳晖见双方配合如此默契,定是之前就商量好的,只能端出架子问责嬴不疫:「大胆狂徒,我乃宙影城掌教之子嬴阳晖!封掌教大人之令,到属城提库银,你怎敢拦路?!」

    嬴不疫一听这话眯着眼笑道:「哎呀,这不是冲撞大人了吗?我还以为是绿林贼人劫府库呢!原来是宙影掌教之令啊,好说,好说。不知大人是否带了掌教印信?也好留个凭证方便日后销账啊。」

    「印信自是带了,不过怕不能给来路不明的人看吧?」

    见嬴阳晖还想挣扎,嬴不疫索性亮明身份:「我乃荒远嬴不疫,奉总军大人钧令,特查宁海库银被盗一案。」说罢亮出总军令牌:「此乃总军信物,见令如晤

,都给我跪下!」

    嬴不疫自以为威风凛凛,一声「跪下」也足够唬人,不料对面却不为所动。

    嬴阳晖蔑笑道:「我这掌教之子为真,你那令子谁能辨真假?我看你还是给我跪下吧!」

    说着就全身金化,朝着嬴不疫就杀了过去!

    眼见对方动武,嬴不疫也运起了明王,同是遍体金光。架起左臂就挡住了嬴阳晖的第一拳。

    「咚!」浑厚的金属对撞声传遍了寂静的宁海之夜。

    嬴不疫见他人高马大,决心攻他下盘,一击扫腿踢向嬴阳晖的小腿!

    可就在嬴不疫的即将踢中嬴阳晖时,诡异的一幕出现了!嬴阳晖的小腿上竟然生出了金色尖刺,像极了缩小版的豪彘。

    收腿已然来不及了,既然如此那就攻到底!反正大家都是「小金人」,都没在怕的!

    嬴阳晖立刺以待,嬴不疫攻势不减!

    双腿接触发出与刚才完全不同的声音,就像金属薄片划过木板,尖锐且粗糙的声音让一旁的人生出一身的鸡皮疙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