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萧慕可的身影走远,刚刚还一脸虚弱的人,此刻已经恢复一贯的清冷,春生见了,立刻邀赏:「殿下,我刚刚配合得不错吧?」

    萧霁危瞥他一眼:「你若是连这点眼力劲都没有,那就枉费我千里迢迢把你从大炎带过来了!」

    春生吐了吐舌:「那殿下现在进去吗?」

    萧霁危看向屋内,隐约可见书桌后伏案的纤细身姿,嘴角勾了勾:「去书房吧。」

    春生了然,立刻推他离开。

    两人刚到书房,张远却忽然来禀,说是高阳王来了。

    「兄长?」萧霁危挑了挑眉,有些意外。

    自他来到北寒,看见这位大哥的次数屈指可数,萧笙身体不好,一直都养在王府里,平日里几乎不见客,算起来,除了马场那次,再之前就是他刚到郦城,北寒帝带着萧笙来见他的那一次,除此之外,两人再无交集。

    没想到萧笙居然会来他的府邸,为的什么?

    萧霁危心存疑虑,吩咐张远:「快请他!」

    话音刚落,院中便已来了人。

    萧笙一袭白色大氅,在侍卫忽敦的陪同下缓步朝着书房而来,他面色苍白,步伐缓慢虚浮,一看便知是久病之人,看见萧霁危,他微微一笑,伸出手来:「见过太子!」

    「兄长不必多礼!」萧霁危连忙伸出手来扶他,「兄长身体不好,怎么专程过来了?有事你吩咐一声,我去见你便是。」

    男子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:「你我兄弟,何须见外,我来是因为听说前日府上遭遇了刺客,你可还好?你这是……腿伤了?」

    看见萧霁危腿上缠着的绑带,萧笙拧起了眉。

    「只是一些皮肉伤,不妨事!」萧霁危吩咐春生,「去倒茶来。」

    萧笙落座,接过春生奉上的茶闻了闻,笑道:「大炎的茶,果然香。」

    「兄长喜欢就好,若是喝不惯,我让人上马奶酒。」

    萧笙摇了摇头:「我身子弱素来不饮酒,这马奶酒很好。」

    他喝了一口,才又看向萧霁危。

    萧霁危知晓他不会平白无故的来太子府,此番必然是有事,故而此刻,静静含笑等着他开口。

    萧笙盯了他片刻之后才放下茶水缓缓道:「太子府遇刺的消息这几日闹得沸沸扬扬,我虽不常出门,却也听到了一些,可有查出来是何人所为?」

    萧霁危摇了摇头:「这群刺客狡猾得很,一旦被抓便会先一步服毒自尽,时至今日仍无任何有用的线索。」

    萧笙沉吟片刻:「你要小心,这些人刺杀不成功,必然还会有别的动作,你初到北寒,不了解这群人的凶险,他们是不达目的不善休的,所以往后的日子,你千万得小心,不仅要防着明的,也得防着暗的!」

    萧霁危一凝,看着他:「他们?兄长知道他们是谁?」

    「不知道。」萧笙摇了摇头,面容上却浮起几分哀戚,「我虽不知道他们是谁,却知道他们心狠手辣,不论是谁坐上这太子之位,都是挡了他们的路,所以,你才会刚进北寒就成为他们的目标,被一路追杀!」

    这话分明话里有话。

    萧霁危盯着他:「兄长以前也被刺杀过?」

    「呵,」萧笙嘴角微勾,多少有些嘲讽,却并没有回答萧霁危的话,「我身子弱,不能出来太久,看你没有大碍,我便放心了!」

    萧笙站起身来,朝萧霁危略略欠身,这才咳嗽着,转身离去。

    忽敦立刻上前一步,替他裹紧了身上的氅衣,搀扶着他离开了书房。

    萧霁危坐在轮椅上,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,蹙起眉头,若有所思。

「这高阳王怎么怪怪的?说话没头没尾,都不知道他要表达什么!」春生忍不住出声。

    萧霁危听了,沉默片刻,看向一旁的张远:「你怎么看?」

    「高阳王似乎知晓刺客是谁!」

    「看来你也听出来了。」萧霁危看向外面,「不管他是出于何种目的跑这一趟,但有一点没有说错,不管明的暗的,我们都得防着!」

    「太子府的防控,属下已经重新部署,至于殿下的安危,属下会亲自跟随殿下左右!」

    萧霁危摇了摇头:「交给你的事情,你不可分心,至于我的身侧,我已有人选。」

    房间里,温寻儿累得够呛。

    萧霁危也不知道去了哪里,独留了一个丫鬟与自己独处,那丫鬟一看就知道是个练家子,刚才给她换绑的时候,手劲比她还大,八成和红缨一样,武功高强。

    「你叫什么名字?」

    「奴婢青染。」

    温寻儿盯着她看了看。

    这姑娘身量不高,年纪比红缨大一些,应该有二十多岁,看着沉着稳重,不太爱说话。

    「青染啊,那你过来给我按按腰,酸死了!」

    她整个上半身被同轮椅绑到了一起,用同一个姿势坐了一上午,别提多难受,这会儿腰酸背痛的。

    青染闻言走上前来,替她仔细按摩。

    「要不然你替我解了,让我自己活动活动?省得还得劳烦你给我揉捏!」

    近在咫尺,小姑娘的皮肤极好,虽然带着点黝黑,但年轻摆在那里,嫩得不像话。

    青染微微一笑:「太子妃,绑着你是殿下吩咐的,若要解得殿下下令!」

    温寻儿翻了个白眼,正要说什么,忽然觉出屋内一暗,抬眼望去,果见春生推着萧霁危进来了。

    温寻儿收回视线,不想看他。

    「给她松绑,让人传膳。」

    青染应了一声,立刻把温寻儿身上的绳子解开。重获自由的那一刻,温寻儿立刻活动了一番筋骨,僵硬了一个上午,别提腰背了,就是屁股都坐麻了!

    她扶着桌子站起身来,活动着整个身体,见萧霁危的目光看过来,立刻冷哼了一声,别开脸。

    下人已将饭菜端了进来,萧霁危坐在餐桌边唤她:「吃饭,吃完再看。」

    温寻儿活动完,这才重新坐回轮椅,让青染推了她到食桌前。

    她也不管萧霁危动没动筷,直接端起碗吃起来,青染看了一眼没说话,但神色分明有些微的变化,倒是一旁的春生习以为常,给萧霁危布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