裹布第六 隔墙有耳

「我?我刚到家门口呀老板,」接了电话的扶芷不明所以,下意识伸手挠了挠头,「正准备去隔壁看看邻居在不在家呢——」

    「你有什么事吗?」

    「听我说,小芷,直接回家,先别管你邻居——」电话里传来兰雪声焦急的声响,「我进屋放个东西,立马去你那找你,你等我到了,咱俩再一起去!」

    「先回家,听到没有?小芷,你先回家!」

    「哈?老板,这、都这时间了,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呀?」站在隔壁房门口的扶芷满面迟疑,「而且我就找隔壁好好说两句话,兜里也揣着防狼喷雾一类的东西……我自己应该可以,用不上这么兴师动众的吧?」

    「算不上兴师动众,小芷乖,你听话。」兰雪声闻此稍显疲惫地抬手捏了捏眉心,转眸扫了眼循声找出来的风曦,随口扯了句胡话,「我刚刚回家后跟小风唠嗑的时候提到了你这事,她听完给我训了一顿。」

    「她说你那邻居要真是病人的话,精神状态不稳定的情况下,很可能会具有极高的攻击性,有概率无差别攻击人——我觉得她说这话说得蛮有道理,你自己去确实是太危险了。」

    「所以说,小芷,你别去敲门,先回家休息一下吃个饭再等我一会,我马上带两个人到你那找你,到时咱们几个一起,就算你邻居当真发病了要伤人,咱们也能制得住他。」

    「啊——」骤然被人提醒到了的扶芷登时被惊出了一身的冷汗,她抓着手机哆嗦了半晌,老半天才如梦方醒般颤着声重重点了点脑袋,「那、那好,老板,我立刻回家,我立刻就回家!」

    「对,你先进家里把门锁好,在我们赶到之前,没什么事就不要出去了,这会应当还不太堵车,我们有个半个小时怎么也能到了。」兰雪声耐心多叮嘱了扶芷几句,话毕拽上风曦拉着陈应生便一头重新扎进了电梯里。

    「怎么样,小芷姑娘好好听话了吗?」下行电梯之中,拿到了头套的风曦蹙着眉头微微蜷了指尖,兰雪声闻此轻轻点头:「暂时给她哄住了。」

    「但咱们的动作也不能太拖——那小姑娘心大不说,好奇心还十分旺盛,我怕她过不了两分钟就把我叮嘱她的一一抛去脑后,到时候她隔壁要真住着鵸鵌就麻烦了。」

    「对了,小风风,鵸鵌她不会伤人吧?」

    「不伤人,但她容易吓着人。」风曦眼神幽幽,看向兰雪声的目光里隐隐带了两分谴责,「我怕的就是这个,所以才让老陈加班加点地赶工了这只头套出来,以备不时之需。」

    「不过雪声,你们这次这事儿做的也真是离谱——明知道隔壁住着的玩意不大正常,怎么还想着上门找人呢?」

    「咳,我当时没怎么多想,嘴一快就秃噜出来了,」兰雪声眼神一飘,「过后觉着味儿不太对,想修正又不知道哪别扭,加上小芷她也是寻思着自己刚搬家,不好跟邻居闹得太僵……害。」

    「理是这个理,但事儿不能这么做。」风曦语重心长,抬手拍了拍兰雪声的肩膀,「得了,雪声,这次我也不多说你了,下回你们俩心可别这么大了。」

    「嗯。」兰雪声闷闷应着,下楼后那两人一琴又坐上了陈应生的那辆五〇宏〇。

    那边的扶芷打从进屋就一直心绪不宁,忐忑间索性抱着软枕打开了电视。

    液晶屏上花里胡哨的点播栏目看得她两眼发晕,在连续点中八||九个需要vip才能播放的剧集之后,她终于忍无可忍地关掉了屏幕。

    ——妈的,这破玩意到底是谁规定的,凭什么她看个电视还要vip啊?!

    而且,电视端的vip甚至还不能与网站通用!

    可恶。

    小姑娘被气得咬牙切齿,

怒火上头间心下的那股紧张与恐惧立时便被冲散了大半。

    正当她准备摸出手机来两局ti的时候,隔壁又突然传来了女人的哭泣,她抖着脑袋瑟缩了一下,耳朵却不自觉被那哭声吸引去了全部的注意。

    「呜呜……王大宝,当年我嫁给你的时候,你还是个一穷二白的穷小子,这么多年了……我拿着我娘家的钱供你吃供你穿,供你读书深造还供你创业……结果你如今是功成名就了,你如今又回报给我什么呢?」

    「——找小三!哈哈!你竟然背着我偷偷在外面找小三!」

    「小三……除了小三,还有小四小五小六……呵呵,你还真是在家红旗不倒,在外彩旗飘飘!」

    嘶~什么见鬼的凤凰男烂黄瓜劈腿狗血剧,这瓜听着竟然还有那么一点带感,不确定,再看看。

    听清了那女人哭诉内容的扶芷不动声色,悄悄抱着枕头往墙那边挪了挪,企图将那哭诉听得更清。

    「呜呜呜……你还说这么些年我娘家给你的压力太大,说外面的人都说你是个吃软饭的,你说你受不了我的脾气又觉得我不够关心你……可是你本来就是吃软饭的呀——」

    「你要不想被人说,当初干嘛要入赘我们家呢?」

    「是你自己说不介意别人的说法,是你说的要入赘的呀!」

    哦豁!今晚竟然还是一出入赘戏码吗!刺激!

    听见「入赘」二字的扶芷霎时亮了一双眼睛,瞳底八卦之魂熊熊燃烧。

    「还有你说的,受不了我的脾气——你是第一天才知道我是什么脾气吗?我的脾气分明这四十几年都不曾变过!」

    「我的脾气没变过,变了的人分明是你自己,你要是受不了你倒是跟我离婚啊!离婚不愿意,让你跟那些小三四五六断绝你又不肯!」

    「呵,说白了,还不是贪着我们家的钱!」

    卧槽!卧槽!经典的财产纠纷梗!热乎的!

    扶芷苍蝇搓手,对面的女人这会则越说越是激动:「不过不要紧了,你想贪也不要紧了——」

    「王大宝,你还不知道吧,这半年以来,你每次跟你那小三四五六快活时吃的那药里都被我偷偷加了点东西——你很快就没本事再贪着我家的钱了。」

    「但你放心,我不会让你死的,我会留着你一命,再给你请个顶好的护工……」

    等、等等,这怎么突然刑起来了!

    扶芷惊恐瞪眼,在此之前她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,竟能隔着墙吃到这种惊天大瓜,关键隔壁闹出来的这动静委实太过真实,真实到她都有点分不清这究竟是真的还是演的了!

    这、她这要不要打电话报个警啊?

    这万一要是真的,那她这邻居不就是在犯法了吗!

    扶芷抠着指头纠结万般,踟蹰间隔壁的女人却忽地扬声尖叫起来:「什么?!你说公司里的机密资料都是你泄露出去的,你早就发现我在给你下药?!」

    「还有女儿,女儿生的那场病不是意外,是你、是你一手策划出来?!」

    「你、你简直狼心狗肺!」

    那女人歇斯底里,一口气近乎吊穿了天花板。

    「你根本就不配为人——」

    「咚!」